沈子墨與陳遠洲躬着子，一步一步地倒退出書房，直到門檻，才敢緩緩轉過。

彼此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那張布滿冷汗與淚痕的老臉上，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難以言喻的複雜緒。

他們不敢再有片刻的停留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片讓他們心膽俱裂的是非之地。

夜深沉，長街寂靜，只有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。

一下，又一下，敲打在溫州府每一個沉睡或未眠的人心上。

書房，陸明淵負手立於窗前，着那兩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夜幕的盡頭，眼神平靜無波。

彷彿剛才那一番翻雲覆雨的言辭，不過是隨口說了一段閑話家常。

他知道，今夜之後，溫州府的天，就要變了。

沈、陳兩家，這兩頭盤踞溫州多年的巨鱷，會比任何人都要賣力地去維護這個新規矩。

因為他們已經從舊規矩的守護者，變了新規矩的代言人。

背叛舊的利益集團固然會招來怨恨，但他們別無選擇。

與得罪那些昔日的盟友相比，得罪他陸明淵，得罪手握生殺大權的鎮海司，後果要可怕千百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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